季冬晴在外面买了早餐吃完后,就在街头无目的地闲晃,直到上班时间到,才进咖啡店工作。
离开店还有两小时,她在厨房帮忙欧婷婷把烤好的饼干分装。
望着欧婷婷忙碌的身影,她想起她和她男朋友感情甚好,交往稳定,说不定比她还了解男人,忍不住问:「婷婷,妳觉得……男人会因为什么原因,和一个自己曾口口声声说不爱的女人上床?」
欧婷婷闻言,讶异地说:「妳……妳该不会和妳前夫……」
她尴尬地垂着脸没说话。
欧婷婷从季冬晴的表情看得出来她心情很乱,很不知所措。
她也不想对季冬晴说出「妳为什么要和妳前夫发生关系,明明知道他是坏男人」这种话,让季冬晴更加自责受伤。
于是,欧婷婷露出理解的微笑,塞给她一块巧克力,「吃甜的东西心情会变好喔!」
「嗯……」她想哭,对于欧婷婷的体谅,觉得很感谢。
「妳的问题喔……我也很想回答啦!」欧婷婷很抱歉地说:「我很想帮上妳的忙,让妳不用这么苦恼,但是,哈哈……我男朋友没对我『冲动』过,我不是很了解这种事情耶……」
「咦,可是……妳和妳男朋友感情不是很好?」
「是没错啦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耶!」她憨笑。
她看着欧婷婷,即便像欧婷婷这种看起来很快乐的人,也有自己的烦恼啊!
她其实很羡慕欧婷婷和余小雨,觉得她们活得好灿烂美丽,而自己的生命却过得很崎岖灰暗,她很想变成她们,其实,是自己不懂吧,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烦恼。
「妳们在发什么呆啊?」余小雨注意到她们互看两无言,便走过来。
结果,在余小雨插手之下,话题不知道为什么变成欧婷婷的睡衣不够性感的问题,后来就变成大家约下班后去买睡衣的结果了。
她事后想想,觉得会心一笑。
希望欧婷婷和她男朋友能顺利。
将门口的挂牌翻到营业中的那面后,忙碌的一天又开始了。
昨日是平安夜,圣诞节饼干已经卖掉了八成,结果今早剩下的两成卖完了,她只能向没买到的民众推荐别的饼干。心里偷偷佩服欧婷婷的甜点功力。
忙碌的时段过了,她稍微歇了口气,没多久,那名被她遗弃在公寓的男人推开店门,和她对上眼。
她有些犹疑,也有些畏惧,没有上前招呼他。
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,他就找上门来了。
虽然不希望他负责,但她也不想听到他亲口对她说,抱歉,昨夜是一时冲动。
苏少齐不在意她僵在原地不知所措,他主动走上前说:「我可以跟妳谈谈吗?」
她垂眸,轻轻点头。
她不想在店内谈,之前的种种事情已经让一些常客传了不少八卦了,她不想再添一桩,于是,她和余小雨说了一声,拒绝余小雨想陪同的好意,带着苏少齐到店外不远处。
「说吧。」她的表情有些防备,也有些冷漠。
她的保护色太明显,他淡淡地扯唇自嘲,在她心里他只会说混话吧?
但她眼底的瑟缩,却又让他不禁怜惜了几分。
「冬晴,我来找妳,是想对妳说,如果妳以为我昨晚是因为妳呛我,而冲动跟妳发生关系,我得要澄清,我是情不自禁。」
她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些,但看着他的眼眸却睁大了一点,彷佛在问他,为什么情不自禁。
她困惑的样子,还满可爱的。
他嘴唇微勾,「我喜欢妳,季冬晴。」
「但是……」
他打断她的话,「不是因为习惯,我没有搞错。」
他看似诚恳的目光以及认真的脸孔,让她心跳快了几拍。
他是那个自负的苏少齐吗?现在站在她面前的,像是另一个人。
她呼吸微乱,但还是无法尽信,「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。」
「的确,但那是以前。」他说:「真心喜欢上一个人,和喜欢的类型没有太大的关系,就只是单纯喜欢上妳这个人。」如果不是遇到她,他也不知道这个道理。
真心?
她直直地盯着他,他的表情没有心虚,也没有在开玩笑。
她的心在颤抖着。
能信吗?能吗?
但是,她已经回不去了,也不想回去,那个可怜兮兮的季冬晴,她早已经受够了。
就算未来是一片孤独,也好过继续为别人而活,她不能重蹈覆辙。
「抱歉。」她深吸气别开眼,命令自己要语气坚定,「我没办法接受你。」
她以为他在下一刻,会暴躁,会怒吼,但他没有。
他的神情是下定了决心的。
「我知道,要妳再相信我,不是那么容易。」
她没说话。
「我要告诉妳,我也有我爱人的方式。」他说:「这辈子,我不会和别人再婚,从今之后我眼里只会有妳,我会加倍对妳付出,这不是偿还也不是自我惩罚,是疼爱,而疼爱是不计较结果的,我没有要妳再为我做家事和照顾我,就算妳不想再进我家也没关系,我不会再让妳受委屈,妳想怎么过生活,我不会阻拦妳,我看得出来妳喜欢这份工作,我只有一个要求,就是不要让自己太累。」
她觉得自己眼眶热热的。
她……没有听错吧?这些话真的是他说的吗?
「我会让妳明白,我对妳是绝对认真的,我的心意也不是说说而已。」
他的宣言,那么的强悍有力,贯穿了她的心。
「嗯。」她轻轻的应声。
她什么也没多说,但她的表情平静温和,他知道,至少已经破冰。
她开口,「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?」
「妳问。」
「你为什么还戴着婚戒?」她抬眼问。
她终于注意到了?
他掩不住欣喜地微笑,「因为,我圈住自己,告诉自己,我还是妳的。」这是他自己后来理解的,如果不是因为还想成为她的男人,他不会一直戴着。
她不自觉摸上自己只剩戒痕的地方,像是在说服自己的说:「我……是自由的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他心里虽然有点落寞,但依然撑着笑,毕竟她没说错,她是自由的。
她不禁又多看他一眼。
「我说过了吧,之后是我对妳付出,我没有要求妳立刻接受我。」
这时确切地感受到他的宣言是真的,嘴角不禁微微扬起,心情有点雀跃……及期待。
在返头走回咖啡店时,他状似不经意地说:「昨晚因为太突然,我没有避孕,这一个月内,妳记得注意一下,要是没有来,记得跟我商量。」
她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热,低着头小声说:「如果我没算错……昨天是安全期。」
「还是注意一下比较好,安全期不一定准。」这不是吓她,他就学时期就听过有男同学以为安全期绝对安全,结果奉子成婚的。
虽然昨晚是意外,但如果她怀孕,他想他会卑劣地觉得这是上天允了他的心意,用孩子将他和她之间牵起纠缠不休的线,注定无法分离,他知道她是不可能堕胎的。
「嗯。」听出他语调有浅浅的遗憾,她觉得脸更热了。
那一条回咖啡店的路,不长,只有短短的五分钟。但她却注意到了,他始终让她走内侧,避开危险的马路,也会注意来往的人群是否会碰撞到她,适时地用身躯帮她隔开。
他没有碰到她半分,但她却觉得……这份心情和感觉,比起两人肌肤相亲时,更亲昵。